民间广为流传着一句话：“笑死程咬金，哭死程铁牛。”这背后有一段颇为传奇的故事。相传在武则天执掌大权之时，薛丁山一家因世代效忠李唐，被武则天视为心腹大患，遂下令满门抄斩，三百余口无一幸免，并铸造“铁丘坟”以镇压亡魂。只有薛刚与樊梨花侥幸存活，二人历经艰险，最终反抗武氏政权，协助中宗复位。在这动荡过程中，程咬金也竭尽全力相助，薛家因此得以平反，铁丘坟被开启。程咬金目睹此景，不由回忆起自己一百二十八年的人生经历，感慨万千，竟大笑不止，笑声中倒在椅上，随即溘然长逝。他的儿子程铁牛已是九旬老人，见父亲骤然离世，悲痛欲绝，当场嚎啕大哭，竟也随之撒手人寰。于是有了“笑死程咬金，哭死程铁牛”的传说。
在民间故事中，程咬金被描绘成一个憨厚、莽撞却又有些小聪明的草莽英雄。隋末天下大乱之际，他原是普通百姓，因乱世不安，组织起义，后投奔瓦岗寨，因勇猛而有“混世魔王”之名。之后他归顺李密，又在局势变化中投靠王世充，最终才随李世民南征北战，立下不世之功。传说中的程咬金总是以滑稽的形象示人，战场上他似乎靠着运气和小计谋化险为夷，这种“喜剧感”在刀光剑影的乱世中，仿佛给百姓带来了一丝慰藉。然而，真实的历史却远比传说更严肃。真正的程咬金，名程知节，是唐初赫赫有名的猛将，他凭借过人的勇武与功绩，被列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中。
程知节原籍济州东阿（今山东），出身官宦之家。隋末盗贼四起，天下动荡，他首先召集乡里数百人自保。后因大势所迫，他投奔李密，成为瓦岗军一员，并结识了秦叔宝、单雄信等山东豪杰。程知节勇武过人，被任为内军骠骑将军，统领两千亲军。可惜李密在与王世充的决战中惨败，程知节与秦叔宝等人只得归降王世充。虽然王世充礼遇甚厚，但程知节却一眼识破其为人，曾直言此人心胸狭窄、言过其实，不可能成为中兴之主。事实证明，他的判断极其精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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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619年，唐军与王世充交战前夕，程知节与秦叔宝果断脱离，率部投奔李渊。李渊深知其才，立即委任他为秦王府左三统军，成为李世民的心腹将领。在随李世民征战的过程中，他参与了击破宋金刚、擒获窦建德、迫降王世充等一系列大战，屡立战功，被封为宿国公。玄武门之变时，他更是出力颇多，助李世民扫除政敌。此后官拜右武卫大将军，封食邑七百户，地位显赫。
在唐太宗在位时期，程知节曾镇压地方叛乱，官职屡有升迁，后又被封为卢国公，甚至与皇室联姻，其次子迎娶了清河公主。他的功勋使得画像得以列入凌烟阁，名留青史。然而，随着国家逐渐安定，这些开国武将的作用逐渐减弱，程知节也时常消极。至高宗李治年间，六十八岁的程知节被任命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，讨伐西突厥。不料因年事已高，加之缺乏判断力，轻信副总管王文度之言，错失战机，导致数千将士阵亡，自己也因贪掠之事获罪，被罢官。虽然后来复出为岐州刺史，但他已无心政务，请求告老还乡。回乡后的程知节安度晚年，直至公元665年病逝，享年七十七岁。在当时能有如此高寿，实属难得。
程知节一生可谓波澜壮阔。从民间传说中的憨厚可爱，到历史上的骁勇战将，他的形象既有喜剧色彩，又充满铁血豪情。他既能识时务、择明主，又能在关键时刻立下赫赫战功，虽晚年有过失误，但终能善终，这在历代武将中已属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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